Outlands

序

我开始慢慢的沉溺于过去的记忆了，因为不知道丛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人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回忆。

回忆中的最早时间大概于1991年-1992年上半年，大致相当于4岁至5岁半尚未上幼儿园之时。

一

1994年上小学之前，包括上幼儿园之前我家一直住在村里的大街上，中间改造的时候搬去沟南一处表叔的旧寨。这里的时间大概是1992年或者1993年，因为按照模糊的时间线1994年下半年上1年级，期间1年的育红班时间。在借住的旧宅院里我就已经开始上育红班了，所以至少在1993年的时候我就已经搬过去了。还有目前的宅院正屋的梁上记载着上梁的日期是1993年（爷爷的亲笔），而在这所房子还是地基的时候我就已经来过了。

老家里的房子位置大概在图上的红圈标注位置，如今的卫生图上的建筑已经和30几年前的完全不一样了，所幸的是位置还是大差不差。印象中的正屋是一个现在看来很不可思议的土胚房，门是由两块木板做成的，开关门的时候吱呀作响，这让我想起户枢不蠹这个成语。考西墙的是一个木板床，木板床的南面墙上是一个由木头竖条做成的窗户，木格的间隙小的似乎只有年幼的我才能把手伸出去。我突然能想起我的恶作剧：把小玻璃瓶夹在两个木头之间大喊“各位村民请注意，组长以上的全体干部，早吃早饭，马上到村里来开会”。

正屋的小东屋是我哥之前回家住的土坯床，顾名思义就是没有木头完全用土坯垒起来的一张土炕。他到现在还在抱怨当时我妈把热暖水瓶给塞他的被子里，导致他脚烫伤以至于腿上全都长水泡。后来我妈在世的时候澄清过这水瓶就是从我被窝里拿走的，拿走的时候都不热了，你这被烫伤完全是纯纯放屁。

二

院子里正屋的外面是几块历经岁月磨得发亮的石头，两块铺在脚底下当做垫脚石，两块放在进门的两侧，右侧是用石板搭起来的鸭子的窝，幼年吃过的最好的东西也就无非煮熟的鸭蛋而已。说道到鸭子，后来在我的印象里这几只压力被家里的小狗给霍霍了。那只狗崽子眼睛上长者两个褐色的斑点，无所谓的看着腹部给它啃了一口的鸭子。那两只鸭子被放在侧立起来的架子车上，脑袋耷拉着从车帮上垂下来，完全没有了生机的样子。

院子正东是更加低矮的土坯厨房，厨房里乌烟瘴气，各种杂草的碎屑和草木灰混在的样子，我妈曾说我是一个特别容易哄的孩子，往往一节的玉米棒就能不哭不闹，静静地看着她熟练的做饭，打猪食。猪食打好后从一口巨大的铁锅里被盛到另一口盆子里，运气好的话还能从其中翻出几块完整的已经熟透的红薯。陈旧的厨房里偶尔能看到从柴堆碎屑里爬出来的土元，墙缝里吱吱作响的蟋蟀和边走边看般的马陆。

其实大部分的红薯还是被存储在院子南面的地窖里，地窖的墙壁上分布着一个个深浅一致的窝，人下去的时候手扶井壁，双脚踩在那些窝里面，慢慢的下到井底。

春天院子里的老槐树开满了一簇一簇的槐花，每到到了傍晚，那些白天悠然自得到处游荡的公鸡母鸡一窝蜂似的飞上槐树的枝头，挑一个自己感觉合适的地方安顿下来，静静地等待黑夜的降临。

三

那时幼小的我一只手拿着只脖颈细细的酒瓶子当容器，另一只手捏着几张毛钱，穿过同样是门板做成的大门口，躲过墙根的粪堆，同样登上几块被磨得异常光滑的石头台阶，把瓶子和钱高高的举过头顶放到柜台上，嚷嚷着打酱油。

罢了还能去南边四奶奶临街的房子里，她那里有一台当时最有意思的14寸黑白电视机，电视机里的红孩儿推着冒着火焰的小推车，从山上呼啸而下，浓烟与火焰熏坏了孙悟空闪闪发亮的眼睛。我还可以去路东里其他乡邻家里看刚刚出生的小牛犊，它站不起来只能跪倒在地上，黑夜里人们给它燃起一个小火堆烤火。再或者稍微往南一走去看弹棉花的机器，机器这种东西对小孩子的吸引力往往打过其他很多东西，我听到隆隆的巨大声响看到人们身上粘上的棉絮，弹好的棉花从机器的另一头源源不断的出来。

离家不太远的地方是村里唯一的药铺，当时不被称为卫生室，只是因为它实在是太小了。在没有改建之前只是一个屋脊极高耸里面黑布隆冬的破庙(我认为），不过它的门槛更高门板更大。我十分抵触往里面去，因为总是担心这四处漏风的家伙不知道哪天会倒掉。后来大约九八年左右，这个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岁月且摇摇欲坠的建筑终于被拆掉了，它的选址就是现在的马路上，而在它的南面的空地上也是盖起来新的村卫生室。那时候的我刚学会骑自行车不久，风驰电掣般窜到新卫生室的北墙之下，与一众年纪相仿的小学生玩玻璃球，直到最后输光或者赢一大把才回家。

四

从四奶奶的家往里走，直到看到几颗巨大的臭椿树也就到了我的姨家。她本来是三姥爷家我妈的堂姐，早嫁过来的顺带着我把我妈给介绍给不远处的我家，这样姐妹俩在同一村里相距较近还能有个效应。臭椿树上趴着一只又一只的花姑娘（学名斑衣蜡蝉），别看它爬起来慢吞吞，只有当你靠近且准备下手的时候，它就会嗖一声弹飞出去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进门右手边是一个牲口棚，而且往里走院子的尽头也是牲口棚，只有中间一大间的老土屋。窗外有一棵巨大的石榴树和三两课枣树，这是小时候能吸引我到这里来的理由之一。成熟的季节，我每次走的时候都能满载而归。